我清晰地记得我去签证的那个早上,我出门的时候忘了带伞。在那种时候,你才知道亚热带是骤雨狂风,是海的腥味,是双体船破开的波浪,是雨季罕见的艳阳天。
最后从Consulate General of United States Hong Kong出来,走到终审法院广场那一刻,心脏剧烈地跳动,用疼痛叫嚣着对于前一天睡眠时长的不满。
我拿到iPhone Air的第一个瞬间,让我想起了9年前的iPhone X,那是我第一部智能手机,圆润,优雅,轻薄。苹果并不需要任何证据来证明这是一部iPhone,更不需要证明他们引以为傲的工业设计。Apple送走了Jony Ive仍然是Apple,就如同Jony Ive离开了Apple仍然是Jony Ive一样。
我带着iPhone Air回到加州,湾区阳光普照,风不眠不休地刮。iPhone并不拥有故土,无法割舍这份情结的是我。我看着壁纸上的香港和状态栏上的T-Mobile,恍惚我在哪里又在做什么。
我去Berkeley读Summer Session了。我得以幸运地在湾区逃过东亚的炎炎酷暑,在海洋性气候里尽情享受漫长无尽的阳光。Cal在students hall的墙上装了温度计,没有一天的温度计超过80华氏度,晚上五六点的时候天光大亮,七八点之后才会太阳西下。我终于理解了Irene来之前和我说的「欢迎来到湾区」。
湾区的风是冷的,但是阳光是热的,让我想起东北初春的时光里,风刮出嫩芽的寒意。
我的母亲常常告诫我:不要在真正生活在哪里之前,下定决心移民。但在湾区呆了两个月之后,我其实更加爱上了这片土地。唯一的问题是——读完硕士的我,是否仍有信心和勇气再次踏上前往异乡的征途。
我和友说:「所有在香港或者是湾区的生活,都像是从我人生中偷来的日子。无论是狭义的房子还是广义的家,我都从未也无法真正拥有过」。
也是我和友:「你知道吗,我是真的喜欢计算机科学,这是为什么我站在这里。为什么我一定要前往硅谷,we the generation,仍然将硅谷视作神圣的地方」。在我的心目里,也只有CMU和Berkeley是无法割舍的伟大学校。
It’s a cruel summer. 我终于试着与我自己和解。我把Froza Horizon 6打到了50个小时,友带着我打完了Overcooked! 2的主线,每周去健身三次,读Project Hail Mary和Building a LLM from Scratch,史无前例的把周阅读时长拉到了5个小时。我有时候觉得人生并不算是一场你考了多少分,就获得多少东西的游戏。
我认为北美仍然是宏大的,但北美的宏大是微小的。北美的宏大无关于城市天际线或者downtown,北美的宏大在于平凡的快乐,走向小城,平静祥和。
那天谈到晴夕,我发现她有的小粉丝对我念念不忘。但可惜人生不是一部电影,我没法给你写一个大团圆的结局。我说我和她的关系本质就是卡黄(友:其实是lex和奇怪),孽缘就是孽缘,我感激你给我的幸福,但也痛恨那种痛苦。我其实和晴夕是一种人,永远骄傲,永远体面,也永远无法低头。我们分别在不同的事情上妥协,但我们这种用定数解构不定的人,即使妥协也不会认错,因为路是不定的。
我有的时候会想,如果我没有和她绝交的话,她会为我骄傲吧。你曾经相信的孩子,没有背叛自己。
我带了8卷胶卷去了加州,金200,5207AHU,5294,5219,和Ultramax 400。手动胶卷机在这个时代是慢的,困难的,不易用的。但我仍然艰难的拍完了接近200张照片,这种隐喻很像是我在iPhone 17 Pro上用Pro Camera拍照而我在iPhone Air上用Dazz拍照。不必尽善尽美,只求此刻欢愉。
DeepSeek Harness在今天发布,我知道我应该讲一些什么,但珠玉在前,不必听我多讲。
用了iPhone Air两个月之后,我可以讲出那个被说烂了的结论,iPhone Air不是一部理想的手机,但是所有决心使用iPhone Air的人,都并不在意所有关于续航,摄像,性能释放或者别的什么的问题。我们已经离黄金时代走得太远,任何带有那个时代气质的东西都值得驻足回看。
I am trying to grab something from iPhone Air. 但我最后意识到,我真正想要的,可能还是那段高中里的时光。
我不知道对于Apple来说iPhone Air意味着什么,但对我来说,人生这场困苦,伟大的旅程,已经完成了她的第一段callback。就像我在个人签名里写的那样:The Grand Tour。